刚得了2022年金球奖的本泽马，因伤没法踢世界杯了。
上一次“刚得了金球奖却没踢上世界杯”的，是1978年了，丹麦的阿兰·西蒙森。
2015年本泽马离开了法国队，于是2016-2020年间，错过了2016年欧洲亚军和2018年世界冠军。
但失之东隅收之桑榆，在马德里，他收获了其他的一切。
到2021年重归国家队打欧洲杯，4场进4球；2022年又是欧冠又是金球奖，眼看要踢世界杯。
今年世界杯决赛是12月18日。一天之后，就是他35岁生日。
如果能在35岁生日那天，随国家队拿世界杯，那真是完美的职业生涯，完美的2022。俱乐部与国家队都圆满了。
而现在……哎。
对法国队而言，虽说伤病已到了虱子多不痒债多不愁的麻木地步，但临阵丢了一个金球奖前锋，还是刻骨剜心。
卫冕冠军倒霉的魔咒，最著名的莫过于2002年法国。
那年卫冕冠军法国何时开始走霉运？答：刚为皇马一脚天外飞仙得了欧冠的齐达内，世界杯前伤了。
二十年后，法国又是卫冕冠军，刚为皇马得了欧冠的本泽马，伤了。
从马德里角度看：赶紧保护琼阿梅尼和卡马文加！
法国中场已经伤了博格巴与坎特，脊断半截；金彭贝还没恢复到比赛状态，铠甲半裂；本泽马和恩昆库又伤了，刀钝戟折。
说半支法国队伤没了，也不算过分。
所以，博格巴那个巫师联系方式是啥来着？
逼到德尚昨天，已经用这个433训练了：
守门员洛里。
后卫帕瓦尔、科纳特、于帕梅卡诺、卢卡斯。
中场琼阿梅尼靠后，拉比奥接应，格里兹曼。
锋线姆巴佩、吉鲁、登贝莱。
试了许久3412后，还是演练了433，但不是2018年那个433了——不提坎特、博格巴和马图伊迪的2018中场全换，法国这次没带足8号位，似乎是指望格子来策动？
2018年姆巴佩是右边锋，而如今他在法国，更多是他在巴黎一直想要站的左肋。中锋是已经36岁的吉鲁。
仅有的一点好消息是：瓦拉内据说恢复到能上场了。
该说是法国阵势真厚，还是德尚真能将就呢——伤了半支球队，凑吧凑吧，又继续踢了。
德尚刚宣布，他不会找人替本泽马——法国媒体本来在猜，会不会召特雷尔、本耶德尔、费基尔之类，德尚说了：不。
结合此前“25个人就够用了”，德尚是真不希望临时往球队里塞人吧。
搁正常逻辑，这么多伤病，尤其是金球奖临场伤了，法国这卫冕冠军魔咒，算是到了极限，活该要被早早淘汰。
但……法国经历过不正常的逻辑。
1998年世界杯前，法国的雅凯教练执意把两位天才——曼联国王坎通纳，热刺传说吉诺拉，剔在国家队外。当时被《队报》追着骂，雅凯说他会带队踢完世界杯，然后走人。
那年世界杯，法国大用吉瓦尔什和杜加里二位前锋——经历过的诸位都记得，这两位尤其是吉瓦尔什，勤勉则有余，才华不亮眼。
淘汰赛对巴拉圭，雅凯教练还敢用特雷泽盖和亨利两个二十出头的首发，靠后卫布兰克1比0进球，把巴拉圭的传奇门将奇拉维特打回了家。
从1/4决赛到决赛，法国就坚定用吉瓦尔什这个单前锋首发了。那三场比赛法国点球过了意大利，靠后卫图拉姆进两球淘汰克罗地亚，决赛齐达内和佩蒂两个中场进了三个球，冠军。
球队最佳射手是小组赛进了三个球、进了淘汰赛就不太用的亨利，雅凯就死用吉瓦尔什。
当时被法国媒体骂保守骂漠视才华，说起来罪状罄竹难书，但最后夺冠，他成了英雄。夺冠后雅凯教练立刻辞职：
“我就用自己的阵势踢，还夺冠了，赶紧撤——你们没机会骂我了。”
那支法国的队长？德尚。
大概，如果还有谁格外相信“单调点无所谓，少几个巨星也还行，只要坚定按自己琢磨的踢，也能踢赢”的，大概就是德尚了。
现在大家都知道2018年法国是世界冠军，但那年法国的优势？2018年1/8决赛过阿根廷，决赛破克罗地亚那两场，法国合计进了8个球，其中姆巴佩进三个，还造一个点球——法国队控球率39%。赢球所在，大家都记得：反击提速拉满了。
吉鲁+格子+姆巴佩。
这么说有点奇怪，但：
比起阵容完整、群星璀璨的法国，也许现在这样，阵容缺到被早早淘汰也不奇怪，打法单一到可以名正言顺收起来踢，格子+吉鲁+姆巴佩，更适合德尚的心态。
毕竟德尚作为球员和教练夺冠的1998和2018，都不是靠才华煊赫过来的。
现在，法国伤了半支球队，德尚的压力估计反而小些：毕竟一旦球队没法卫冕，也不全是他的错了。
法国可以名正言顺收起来踢了：都伤了半支球队，又没了本泽马这种全面前锋，就更仰仗姆巴佩（的速度）了。
吉鲁已经为法国队打进49球（格里兹曼42个，姆巴佩28个），离亨利的51球纪录还差两个。
然而吉鲁此前的世界杯进球运不太好——2014年世界杯为法国进了一个球。2018年世界杯夺冠七场全勤六场首发，但没进球。
然而吉鲁本季已经为米兰进了9个球，应该是离开阿森纳之后，生涯同期最高效率。
然而1998年法国夺冠，中锋吉瓦尔什0进球；2018年法国夺冠，中锋吉鲁0进球，所以他不进球也行。
36岁的大吉鲁，2022年世界杯，也是命运的微妙巧合。
姆巴佩秋天说过，他不想踢9号位；还盛赞国家队有吉鲁这样的支点让他更自在——现在本泽马伤了，法国只能用吉鲁了。
姆巴佩自己也肯定明白：这样一支法国队，走不远大家也觉得正常；但凡他做点什么，能把这支球队推远了，那对他的声誉可是大大的妙。
举个最极端的例子：加林查之所以能在足球史上成为悠久传说，可不就是因为1962年世界杯贝利受伤后，加林查带领巴西卫冕了？
所以这支法国，大概是史上最叵测的一支卫冕冠军队。
伤了半队，阵容残缺，却可能由此变得简单而坚定。
从教练到王牌球员，都很喜欢也擅长反击。
伤兵满营，剩下的老将（吉鲁、格子），新血（皇马双腰为首），有个人能力与野心（姆巴佩）。
无论是小组赛早早被淘汰，或者跌跌撞撞走远，甚至在过程中捏合出新的化学反应来，似乎都有可能。
（本文系作者授权澎湃新闻刊载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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